
#上
一身墨髮玄袍的青年手持長劍,踏著凜然月色而至
只這一眼,他就知道徐安就是他一直想找的那個人——既強悍又美麗,
像一柄內斂鋒芒的劍,又似一塊崑崙池底挖出來的冰。
他說,他為他的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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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墨髮玄袍的青年手持長劍,踏著凜然月色而至
只這一眼,他就知道徐安就是他一直想找的那個人——既強悍又美麗,
像一柄內斂鋒芒的劍,又似一塊崑崙池底挖出來的冰。
他說,他為他的命而來——
溫鴻不想同楊殊說話,忿忿地走開了兩步,失明的青年追不上他,背著把琴,一身衣袂飄飄,襯著鮮血般的殘日喊他的名字。
小大夫沒忍住走了回去,牽住了人沒說話,拉著人緩緩地走。
相比起來,溫鴻的手要叫楊殊的小上一些,暖暖的指節微勾著,像一片輕飄飄的柳絮落在掌心。
楊殊一步一步地踩在了溫鴻走過的路上,感受到小大夫不開心了,他隻字不提,反倒問他想吃些什麼。
溫鴻一向節儉,只有自己一個的時候,粗製的乾糧就能吃上一天,反倒是楊殊醒了之後,考量到對方正在養傷,需要吃得好一些,才開始往家裡備些新鮮的米麵蛋奶,問他這鎮上有些什麼好吃的鋪子他自然不知道,最後只好沿路走沿路逛。
好不好看這問題溫鴻卻是不願意答的,他腦羞成怒地欲拍開楊殊的手,氣沖沖地想罵人,可字句甫到嘴邊,又在對方那溫潤的笑容中消散,他作勢咳了兩聲掩飾尷尬,又擺露出謙謙大肚問他:「你這般尋我開心,就不怕惹惱我了我不幫你治眼睛?」
楊殊笑得溫柔,摸索著牽住溫鴻的手,又磕磕絆絆地扶著他在桌邊坐下,甚至試圖給他倒上一杯水。
溫鴻有些深沉地看著他,未出谷前,他總以為這世上的美男子或像徐安美得凜冽如冰,又或像蘇凡那樣讓人心生憐惜,卻不曾想會有人會如同眼前的這人,美得清淡如風,一晃眼便置身其中,再捨不得挪眼。
「十六,你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溫鴻鬼使神差地問了這麼一句,可未等來答案,便又自嘲地揚了揚唇角:「我在想什麼呀,你這姿容這氣度,要是恢復記憶了可必然是哪一家走丟的公子哥兒,早早就回去享福了,哪裡還要在這裡陪著我吃醃糠菜配硬饃饃。」
有那麼一瞬間,楊殊起了要坦承一切的心思,想告訴溫鴻,自己沒有失憶,可小大夫悠悠地淺笑出聲,卻猶如一顆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他的心上。

溫鴻白天在附近的鎮上當坐堂大夫,之前因為家裡有個生死關頭的傷患,不得不請了好多天的假,好不容易等到楊殊醒了,便早早上床歇息,打算隔天到鎮上去坐診。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楊殊不習慣與人共寢,直挺挺地平躺在內側,將呼吸放得極輕。
溫鴻大大方方地側臥在外側,腰間搭著一件薄被,睡得熟了,打了幾個小呼嚕發出了細細的鼾聲,咕噥著一些含糊不清的夢話。
楊殊細細地聽上一會兒,發現他連在夢裡買顆包子都在與人講價不禁一陣莞爾。
溫鴻的生活極為規律,天方亮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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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鴻最後還是沒忍心真的讓楊殊自力更生,畢竟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一條褥子,若是不小心弄髒了,晚上兩人不得不擠一張床的時候他會很困擾。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看到了青年過了好久才佝僂著身形出現在門邊,吃力地扶著門框,伸長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往外挪步。
他在對方即將一腳踩在廊簷下的落差前上前攙住他的一邊,默默地扶著他去往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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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萬花谷裡說起溫長清這個人,除了醫術頂好以外,大概十個人裡有十個都跳脫不開「愛錢」、「財奴」、「鐵公雞」這樣的詞。
連七八歲的小師弟小師妹們都知道這師兄真是苛扣得沒邊兒,別人是一個銅子兒要掰成兩半花,他更狠,寧可餓死了也要留著一半捨不得花。
萬花谷制式的衣袍被他穿破了補補了又穿,每年師門配給下來的布料,他轉手就賣給了其他師姐妹們去做新衣裳,要不是谷裡每日兩餐無限供應吃到飽,真不知道他這樣吝嗇的一個人是不是會抱著他的小金庫趴在哪個山坳裡吃土啃樹皮。
你若是天際明月,我願意成為常伴左右的螢光星火——
徐安非是貪杯之人,跟苗臨在一起後,為了苗臨的身子好,他們更是很多東西都戒了口,一直都過著飲食清淡的日子。
七夕那天苗臨也不知道從哪兒整來了一桌小席面,徐安沒問,被人帶著坐到院子裡的時候表情仍是淡淡的。
幾樣便菜、一壺小酒,苗臨方輕啜了一口,徐安便伸手取走他的杯子,話雖未出口,要他禁酒的意味卻不言而明。
本來是要兩人一起喝的酒,最後卻是萬花男子自己喝了個精光。